回憶

高一最重要的一件大事，就是班際合唱比賽。每一個班裡總會出現幾個音樂天份極佳的同學，驅策著剩下一群五音不全，甚至還在變音階段的小公雞們組織合唱的活動。

這種活動十分具有感染性，通常我們聽到附近的班級在練唱了，班上的狂熱份子就會要求大家利用自習或休息時間練習。

合唱的指定曲當年是抗敵歌，現在應該是沒有高中生會唱了，歌詞激昂，充滿英武之氣，特別適合這群十六七歲的小公雞們聲嘶力竭的演繹青春。二十五班的自選曲是聞笛，他們在練唱時我們眼睛看著黑板，耳朵卻聽著他們的歌聲婉轉悠揚。慢慢的歌詞也熟了，心裏也可以跟著唱。

我們的自選曲是「海嶽中興頌」，政治正確，詞曲優美，激越處本班華麗男高音獨唱令人動容。比賽還有一個重點是伴奏，大部份班級的伴奏是各憑本事找來的綠衣人，偶有其他顏色的窈窕佳人，比賽時增添一道風景。

那一年我們班上拿到了合唱冠軍，特別的是伴奏也是班上的同學，當時的我們非常開心，班級的向心力因此非常強。高中校際比賽時，比賽場地在中山女高，綠衣人唱的是郭子究老師的回憶，練唱時她們的歌聲一出，勝負立判，時光飛逝，四十幾年過去了，當時的點滴滴依然刻劃在腦海中。

這些當年的慘綠少年，有人成了教授，有人成了醫師，有人成了工程師，有人走到了生命的盡頭。有人白了髮，有人禿了頭，有人當了爺爺，有人還是一個人走。有人和我成為無話不說的知己，有人和我相見兩不識。生命如此多情，留給我們那美好的少年時光，如果不留下當時的記憶，我的存在又何從寄託?看著老照片，可以叫得出每一個名字，怎能不是一種幸福?

人生苦多，唯有當時苦還包裹在青春的糖衣裡，讓我誤以為甜美是生命的本質。然而共處的數佰個晨昏依舊是生命最美的回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