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要走了。歸期無計,必須去看她。
這條路他在高中時走過無數次,那時墓碑還是新的,字跡是血紅色的,刻著她的籍貫,四川萬縣,好像說明着芳魂歸處。有一次出了火車站雨就下了,戴著高中生的大盤帽,穿著學校的夾克,雨越下越大,路越走越泥濘,夾克慢慢濕透…路人用奇怪的眼光看著他,不明白他的自我療癒儀式。
1990 年九月,他開著車子繞了幾圈,始終找不到。最後停車在一個雜貨店。
「前幾年道路拓寬,都遷走了。」老闆說。
「遷走了,遷那裡去了?」
「你問我,我問誰? 我又不是管區。」那年九月,他還是到了陰晴不定的倫敦。把她留在某個不知道的地方。還有風裡。然而對他而言,這場獨角戲將陪伴著他走到人生的盡頭。